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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戎寨上的遐思

發布日期:2019-08-27 16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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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,吃過晚飯,天色還早,同事說,我們去看看克戎寨吧。我的家鄉揚州一馬平川,目之所及,皆為坦蕩如砥的千里沃野,地表上壓根兒沒有城堡古寨之類的戰爭遺存。聽同事一說要到克戎寨,就欣然前往了。

據《子洲縣志》記載,克戎寨最先是由西夏人修建的,最初的名字叫細浮圖寨,后來被宋兵占領,之后又歸還給了西夏。七年后,北宋又將此寨收入囊中,改名為克戎寨。北宋滅亡后,這里成了金朝的屬地。女真人、黨項人和之后的蒙古人,在這里先后展開捉對廝殺。金興定五年(1221年)十月,蒙古大將木華黎大破馬蹄、克戎兩寨,至此,這里才變得消停。

克戎寨,位于子洲縣城西南方向,距離縣城雙湖峪街道只有一刻鐘車程,不是太遠。下穿過青銀高速公路,走過一片高粱地,就來到了山腳下的小村莊——雙湖峪街道張寨村。

沿著村中間一條崎嶇不平的小山路,走了五六分鐘,就來到半山腰。抬眼望去,正前方有一面城墻,開著城門洞,上方一塊匾額刻著“克戎寨”三個大字。穿過城門洞,我們就來到了寨子里。

由于年代久遠,克戎寨的城墻大都坍塌,殘留的城墻都是由黃土夯筑而成,有些還包裹著一層堅固的石頭。進入寨子,沿山勢上下錯落,建著數十孔窯洞。許多老窯洞門口長滿了荒草,廢棄在那里。由于地面保存的文物遺跡不是太多,我們看了半個多小時就出了寨子。站在寨門口向前方望去,下面就是流淌千年的大理河。由于今年干旱,水量不是太大,一些地方的河床已經裸露出來,嶙峋的亂石橫七豎八地散落在河灘上。

大理河實在是太普通了,就其寬度長度而言,勿寧說是一條溝更確切。然而,當你了解了大理河的前世今生,會發現它有著遙遠而輝煌的歷史。在《水經注》里就有記載大理河,當時叫平水。河水自子洲向東,流到綏德,在綏德境內匯入大名鼎鼎的無定河,最終流向黃河。大理河沿岸地勢平緩,土壤肥沃,宜于居住和耕作,自古以來,就是黃河流域婦孺皆知的“米糧川”。

奔騰不息的大理河,帶給這片土地的何止是富饒,養育的何止是英豪?因為地處大宋和西夏交戰的前沿地帶,歷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。如宋軍占領,向西可直逼橫山地區,虎視西夏國都興慶府。如果西夏占據,則東出綏州(今綏德),直抵黃河,進而威脅宋朝河東之地。對于這樣一塊戰略要地,歷代統治者皆不敢掉以輕心。地處大理河南岸的克戎寨背山面河,居高臨下,易守難攻,可以想象,在冷兵器時代,要想攻占是何其艱難。

然而史料記載,宋元豐四年(1081年)十一月,沈括借河東十二將兵東歸、道經鄜延路之際,揚言將護十二將西討,西夏軍因宋軍軍勢甚盛,遂棄寨而逃,宋軍不戰而下浮圖、吳堡、義合三寨。當我看到這一段記載時,非常震驚。終宋一朝,由于崇文抑武,在對外戰爭中基本上輸多勝少。出人意料的是,一向以文官形象示人的沈括率隊出征,貫來所向披靡的西夏大軍聽說他前來征討,竟然望風而逃,不戰而潰,沈括不費吹灰之力就收取了克戎寨,真是令人刮目相看。

何止是沈括收復克戎寨的往事,來到子洲的三個月里,許多事情還是第一次聽說,令人生發出思接千載、視通萬里的穿越感。如榆林市下轄的吳堡縣,經當地人解釋,才知道這個縣名的由來。據相關資料,公元417年,匈奴人赫連勃勃親率大軍南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了長安,翌年春稱帝,11月還都統萬城,并下令沿路筑城,用以安置東晉俘虜。由于東晉地處江南,歷史上是吳國屬地,故將這些俘虜蔑稱為“吳兒”,安置在各處堡塞為奴,當時人們稱之為“吳兒城”。久而久之,也就演化成了現在的吳堡。追本窮源,吳堡人的祖先來自今天的江南。

我做夢也沒有想到,這個縣名竟然與南朝劉宋開國皇帝劉裕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。當年我在鎮江讀書時,校園里有一座形似土丘的小山,叫壽丘山,毫不起眼。班主任說,你們可不要輕視這座小山,歷史上劉裕就曾經住在山腳下。辛棄疾《永遇樂·京口北固亭懷古》里寫道:“斜陽草樹,尋常巷陌,人道寄奴曾住。”說的就是劉裕早年在壽丘山下的往事。“能在劉裕的老家讀書,你們是何其幸運”,班主任這么一說,讓我對毫不起眼的壽丘山肅然起敬 。

鎮江,控江臨海,坐斷東南;榆林,邊關鎖鑰,塞上明珠。兩座城市相隔千里,似乎是八桿子也打不到一起,然而,千年以前,我們的先人以某種特殊的方式,讓兩地發生了聯結,這是何等的神奇啊。雖然古老厚重的黃土高原不會說話,雄渾瑰麗的大漠邊關不會吟唱,時光深處的歷史編碼又何嘗消失?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歷史的血脈又何嘗割裂?

我剛到子洲時,看見有許多姓拓的人。一開始以為他們是少數民族,問了他們,說是漢族,但在歷史上復姓拓跋,是西夏人的后代。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原來就叫拓跋元昊。后來,才逐步簡化為拓姓。另外,在陜北,拓作為姓氏時,讀ta而不讀tuo,外地人因為不了解情況,經常讀錯。一個看似簡單的姓氏,背后也深藏著民族融合的印跡啊。

今天,雖然第一次站在克戎寨前,可是人生際遇、風云際會,傾刻間在這里找尋到雪泥鴻爪,讓人內心有一種“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”的驚喜與感動——而這樣的驚喜與感動,又豈是枯坐在書齋里能夠發現得了的?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,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古人誠不我欺也。

張旭

本文來源:榆林日報編輯:張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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